很大的心情轉變。

這感覺就像是你的人生有大半段都是工作、吃飯、睡覺，突然有一天你養了一只貓，養一只貓沒什麽，但你就是覺得自己的日子豐富起來。

戴茗思的出現莫名讓我心中燃起了一株小火苗，我沈浸在想劇情的趣味裏，雖然那一天我只寫了五百多個字就不知道該再怎麽敘述比較好，但我迫不及待戴茗思再出現，方能與她分享。

我跟戴茗思便是從這裏開始更靠近彼此一步，我們藉由寫書交流感情，每一次她來我能給她看的都不多，但她每一次來卻用期待的眼神看我又寫了什麽。那一篇本來兩萬多字的故事，在我跟戴茗思來往了將近三個月後也才增加了一萬五千個字左右，有幾次她來我都像是交白卷似的。

可是我們的話題已經不再僅僅是看書與寫書了。

她還是會與我坐下來各自看一本書，只是當我們休息或者擡起頭對到眼不會只有沈默與微笑。我們雖然不至於會討論某個話題到很熱烈沸騰，但是那氛圍是我遇過最輕松和諧的。

不過多數時間裏還是由她開口說話比較多。

「『你為什麽都會開車載你前女友不開車載我？』跟『為什麽你是開這臺車子來載我？』哪一個聽起來比較刁難人？」她總是會突然的冒出了一句話，與她看的書籍完全無關。我頓了一下，思考一會兒後忍不住笑了出來。「怎麽？好笑嗎？」

我靠上椅背將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腰身轉過頭看她回：「問題本身很可笑，討論空間也很窄，基本上我覺得兩個都很刁難人。」

「硬選一個。」

我撥了幾下自己的唇瓣問：「同一個人問的嗎？」

「那沒有差。。」

我揪了揪鼻子回：「後者。」

「為什麽？」

「都來載你了還嫌棄是很任性的。」

戴茗思擺了一下肩膀回：「我覺得是前者。」

「為什麽？」

「因為－我連想要載你的意願都沒有，所以才會沒有來載你啊！」

我咬了一下下唇想想好像也是，不禁又問：「為什麽要說意願？」

「當司機就是要心甘情願不是？」

「嗯……那後者還是比較刁難人啊！心甘情願才會想來載你嘛！你還在那邊挑剔。」

「但後者嫌棄的是東西，前者嫌棄的是你。」

「那不能稱為「東西」，那叫做心意。所以後者嫌棄的是你的心意，前者嫌的是你也未曾付出過的心意，前者沒有虧損的感覺。」

「那未曾付出就是沒有意願要付出，要人家付出便是刁難。」

我手撐下巴掃量她幾眼後便瞇起一點眼睛說：「我發現妳用了兩次意願，如果妳這麽不甘願，妳為什麽要跟人家在一起？」

「我沒有不甘願跟對方在一起，也沒有說不喜歡對方。但是心意這種東西是不一樣的。」

我飲了一口咖啡吞下問：「什麽意思？」我是看過不少愛情故事，可是我畢竟只有跟白鴻彬一個男人過，有些事情我還是不太明白。

戴茗思將臉頰靠在握起的拳頭上看著我，我們平視著，方桌不大，所以我們雖然各坐一邊，但我們幾乎肩靠肩。

因此我們凝望彼此的距離頂多兩顆男人的拳頭這麽寬。

第九話

「就像妳愛過五個男人，但只有一個是妳想跟他走完一生的。」戴茗思回，我只是平靜的眨著眼睛看她。「妳付出所有心意去愛這五個人，但只有一個人會讓妳連靈魂都付諸出去。」我眨眼次數變快了，戴茗思微聳肩膀繼續說：「好像稍微憶起我當初寫那篇文章的主旨了。」便擺下手抓著書頁一角低下頭繼續看著書說：「那種感覺真是難以形容。」

我也坐好低下頭看著書，可是我卻分心了。

有股無形的力量在推動，讓我跟戴茗思之間的空氣與某樣東西接觸後起了化學效應。我越來越喜歡與她一起看書，縱使她還是會忽然冒出一個很奇怪的問題，最終可能各有各的結論，可是我喜歡與她聊天。

我喜歡聽到她的聲音，喜歡聽她講自己的想法，喜歡看到她的笑容。我喜歡看她講話偶爾帶點肢體動作的生動模樣，還有她看書時的側臉。

我很少去評論一個人的美與醜，但是她看在我眼裏盡是優雅的美感。

我從來沒有拿她與白鴻彬比較過，因為我發現那是完全不一樣的心境。我喜歡白鴻彬待在我身邊，那給我穩定感；我喜歡戴茗思在我身邊，不只也有穩定感外還多了充裕。

戴茗思總是能讓我的感受多一點。就好比她寫的外星生物題材，即便是陳腔濫調了，但她的敘述方式便是能讓我回味無窮。

她讓我感覺更完整。

我們認識到第五個月，她一個禮拜至少都會出現四天，而她休診的那一天一定都會在我身邊。我們都是待在這間書店，但未曾有過枯燥乏味。她後來會跟我說她以後想要去哪裏、想要幹嘛。若她說的內容引起我的興趣讓我回了一句我也想時，我們便會一直聊下去，好像我們真的已經走過那些事或正要經歷一些事。

後來她會帶些音樂來店裏播放，聽著她喜歡的歌便讓我感覺自己的世界又寬廣了點。

我想她是我的一扇窗，透過了她縱使我沒去過一些地方、看過一些事，也像是親眼目睹到。

「昭儀，明天書店休息一天，我們出去走走吧。」白鴻彬洗完澡出來時突然的說。

我停下了鋪床單的動作問：「要去哪？」

白鴻彬聳著肩膀走過來幫我一起把床單罩好說：「集集？三義？南投？鹿港？」

「我都可以。」

白鴻彬努了努唇回：「那我們去鹿港走走好了。」

「好哇。」

套好床罩以後我翻開了手機，我當下第一個念頭閃過去的就是怕戴茗思明天下午休息時會跑來店裏找我，因此我必須知會她一聲。

她回我她知道了，要我玩開心一點，我就跟白鴻彬一起走出房間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租回來的影片，他將我摟在懷裏。

「我有想過等之後爸爸把他的店交給我時，我會重新全面裝潢，變成一間可以看書又吃東西的地方妳說好不好？這樣妳還是可以繼續窩在妳的書堆裏，也許還會遇到一些志同道合的聊些共同話題。」白鴻彬突然說。

「那我現在待的書店怎麽辦？」我問。

「妳總不可能一輩子都是窩在那間書店吧？」

「可是你知道我的教授她沒有結婚，所以她沒有兒女可以幫她接管。」

「但她總有親戚吧？不然就是有其他的學生啊。總而言之，我知道妳懷著感激她信任妳的心而把那間店當自己的在照顧，可是妳的人生不能一直都是這樣子過而已。」

「可是你把書店跟餐飲融合一起很不恰當，我沒有辦法接受我的書沾到任何一點食物醬汁，連味道都不行。書有自己的書香味，就像書櫃不能擺在廚房一樣啊。」

「但我們現在是要組一個家庭，要做些有發展性的，就算不知道結果會如何，也該為了我們以後的小孩去嘗試冒險跟努力。妳的書店收入穩定但沒有進步的空間，而說實在的那收入只夠妳一個人開銷。」便將聲音放柔繼續說：「我不是在計較收入的問題，妳讓我感到很欣慰，因為妳很少在花費，我少了養老婆的壓力。」我只是撇了一下嘴角。「但我們即將會有小孩，我希望妳陪在我身邊，讓我有更大的奮鬥力量。」

「那跟我的書店沒有關系，我還是在你身邊的。那間書店雖然像你說的收入不多也沒有進步空間，但就因為它穩定。我本身不需要有多少開銷，我賺的錢或許微薄了點但我願意全部付在小孩子身上。」

白鴻彬聽了便沈默一會兒，就望向電視說：「我只是希望可以快一點，我們還必須有自己的家。」

「那可以慢慢來，我不急以外，我也不希望太好的啊。」

白鴻彬舔了舔唇，便暫停了這個話題改別的問：「妳想要男孩還是女孩啊？」

「女孩。」

白鴻彬點點頭又微笑說：「那我們生一男一女，一百分。」

我靜默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回：「其實我只想要一個，只要是我們的孩子就是一百分。我無能為力……去照顧到兩個小孩。」

「我們可以隔一段時間來想第二個。」我沒有回答，白鴻彬又退一步說：「不然看第一胎是男是女再來做決定。」

我擡起頭睜大眼問：「你這句話的意思怪怪的。」

白鴻彬只是垂下兩邊嘴角聳聳眉說：「如果第一胎是男孩，那就一個孩子便行了。」

「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這種觀念！？連我父親都沒有重男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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